长江商报消息●长江商报记者 沈右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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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胰岛素龙头通化东宝（600867.SH）经营数据存在异常。

8月21日晚间，通化东宝披露的半年报显示，今年上半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13.66亿元，同比略有下降，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以下简称“净利润”）4.85亿元，同比下降幅度接近60%。

长江商报记者发现，通化东宝上半年的期间费用中，销售费用为3.99亿元，其中，差旅费1.58亿元。此前的2019年至2022年，公司销售人员差旅费合计高达18亿元。

通化东宝销售人员有1200名左右，一年的差旅费高达4.5亿元左右。行业龙头恒瑞医药销售人员数量超万人，一年的差旅费、会务费合计在5亿元左右。通化东宝的巨额差旅费是否合理，是否暗藏猫腻？

通化东宝的控股股东东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宝集团”）股权质押率偏高，也让人意外。据其8月18日晚间披露，东宝集团质押率高达81.37%。

而在2019年至2020年，通过协议转让及二级市场减持，东宝集团累计套现了21.74亿元，加上获得的现金分红，合计达38.74亿元左右。

蹊跷的巨额差旅费

通化东宝经营业绩下滑，引发市场高度关注。

根据半年报，今年上半年，通化东宝实现的营收为13.66亿元，同比减少0.22亿元，下降幅度为1.53%；而净利润为4.85亿元，同比减少6.98亿元，下降幅度达59%。

导致净利润大幅减少的主要原因是非经常性损益。去年同期，公司出售特宝生物股权，投资净收益高达8.97亿元，今年上半年的投资收益约2572.75万元，同比下降97.13%。

通化东宝是国内胰岛素龙头。根据半年报披露，公司自实现中国胰岛素“零”的突破，打破外资对我国胰岛素市场的垄断以来，市场占有率不断提升。根据医药魔方胰岛素销量数据，上半年，公司人胰岛素市场份额提升至44.6%，稳居全国第一。

核心产品胰岛素放量增长，并未带来净利润高速增长。上半年，公司实现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以下简称“扣非净利润”）为4.80亿元，同比增加0.39亿元，增幅为8.75%，低于市场预期。

备受关注的是期间费用，上半年，通化东宝的销售费用、管理费用、研发费用同比均在减少，减少最为明显的是销售费用，为3.99亿元，同比减少0.57亿元。

医药企业的销售费用中，一般以宣传及市场推广费、员工薪酬等为主，大部分医药企业的市场推广费占销售费用的60%以上。通化东宝的销售费用构成让人很是意外。3.99亿元销售费用中，销售人员的差旅费竟然高达1.58亿元，较上年同期的1.83亿元减少0.25亿元，咨询费及市场开发费1.08亿元，同比减少0.41亿元。这两项费用合计占了销售费用的66.67%。

再往前追溯，2019年至2022年，通化东宝的销售费用分别为8.49亿元、9.09亿元、10.23亿元、9.34亿元，其中，差旅费分别为4.86亿元、4.38亿元、4.65亿元、4.52亿元，分别约占当期销售费用的57.24%、48.18%、45.16%、48.39%。四年的差旅费合计达18.41亿元。与之对应的咨询费及市场开发费，这四年年均1.5亿元左右。

与同行相比，A股公司甘李药业的主要产品也是胰岛素，其销售费用中，主要构成为市场推广及咨询费，年度差旅费最高0.60亿元左右，2022年，公司销售人员为2067人。

从销售人员数量看，根据Wind数据，2019年底至2022年底，通化东宝的销售人员数量分别为1283人、1232人、1188人、1258人，总体上保持在1200人左右。四年合计18.41亿元差旅费，年平均1200名销售人员，以此计算，每名销售人员一年的差旅费达38万元左右。

A股医药龙头恒瑞医药，2022年销售人员数量超过万人，差旅办公费、会务费合计约为5.5亿元。

一名会计师向长江商报记者表示，一般情况下，差旅费主要包括交通费（出差途中的车票、船票、机票等）、车辆费用（自带车辆则含出差路上的油费、过路费、停车费等）、住宿费、补助、补贴（误差补助、交通补贴等）、市内交通费（目的地的公交、出租等费用）、杂费（行李托运、订票费等）。当然，杂费的定义，部分单位有些差别，有的可能也包括出差期间的必要费用，比如参加培训、会议等费用。

在通化东宝的销售费用中，单独列出了会议费、宣传费以及其他费用。那么，公司的巨额差旅费合理吗？

8月22日，针对通化东宝千余销售人员一年的差旅费达4.5亿元左右，一位不愿具名的医药公司人士向长江商报记者称，这笔巨额费用可能包括有其他费用，公司没有具体列示，外界无从知晓。这其中没有列示的费用，可能不合理。

还有人士质疑，一年的差旅费就有好几个亿，可能藏有猫腻。

控股股东质押率超过80%

通化东宝的控股股东东宝集团也存在异常。

8月18日晚间，通化东宝发布控股股东质押股份公告，8月17日，东宝集团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办理了质押手续，其将持有公司1200万股无限售条件流通股质押给工商银行通化县支行。本次质押股份所得资金用于补充东宝集团流动资金，质押到期日为2025年12月31日。

截至公告日，东宝集团持有通化东宝的股份数量约为5.92亿股，占公司总股本的29.68%，累计质押4.81亿股，占公司总股本的24.15%，质押率为81.37%。

通化东宝的实际控制人为李一奎，其直接持股0.57%，通过东宝集团对通化东宝进行实际控制。

质押率超过80%，无疑是存在风险的。让人不解的是，东宝集团为何如此缺钱？

长江商报记者发现，此前，东宝集团已经大手笔减持了所持的通化东宝股份。

根据公告，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东宝集团通过二级市场减持了通化东宝1753.99万股，占公司当时总股本的0.86%，减持均价为12.25—17.81元/股，套现约2.34亿元。

2020年9月，东宝集团筹划了一次大手笔减持。其先将所持公司9%的股份转让给其实际控制的天津桢逸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随后，将天津桢逸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全部权益转让给珠海德弘开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德弘钰泰（天津）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一次性套现19.40亿元。

此次股权转让，东宝集团还就通化东宝2021年至2023年的扣非净利润、分红比例等，向受让方作出了承诺。正因为此，股权转让交易还被交易所问询。

在上述大手笔转让股权之前，东宝集团对通化东宝的持股比例长期在38%左右。

Wind数据显示，上市以来，通化东宝累计派发的红利为45.27亿元。按照持股比例粗略估算，东宝集团分得17亿元左右。

综上，通过现金分红、协议转让、二级市场减持等途径，东宝集团从通化东宝身上获得了合计38.74亿元。

超38亿元资金注入，东宝集团仍然缺钱，让人不解。那么，东宝集团的经营状况如何呢？

东宝集团注册于1992年10月20日，注册资本2.59亿元，主营业务为建筑材料、机械设备购销，进口生产所需原辅材料、机械设备零配件等。其最近一年、一期的营业收入分别为31.01亿元、7.64亿元，对应的净利润为6.39亿元、1.22亿元。最近一期的银行贷款总额为43.84亿元，未来半年内将到期的质押股份数量为3.57亿股，占其所持有股份比例60.41%，对应融资余额18.95亿元。

通化东宝在公告中称，东宝集团资产负债率相对较高，营收水平不够高，流动比率、速动比率、现金比率指标相对比较低，主要原因是投资项目，资金仍有占用，在研的产品还需研发投入，给偿还债务带来一定的压力和风险。东宝集团目前已存在高比例股份质押，若股价变动，会导致补充质押不足的风险，银行授信额度减少的风险以及出现平仓或被强制平仓的风险。其应对措施为，将压缩投资规模，加大经营力度，盘活存量资产，加快研发成果转化，加快资金回笼，降低质押融资金额，合理控制质押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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